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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凯夫事件”揭密
   作者: 野农    转自:小说阅读网

  导 言

  1951年4月12日,武汉市立第二医院发生了一起离奇盗款案:财务室的保险柜被人打开,里面的1200万元(旧币,每万元折合现值一元)被取出,但并没有拿走,而是撒在楼道上。经过清点,分文未失。就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案,竟被人为造成震惊全国的“纪凯夫事件”,导致中共武汉市委和武汉市政府党组被改组,市委书记张平化、市长吴德峰等一大批老干部受到重惩,副市长周季方等四位老干部被开除党籍、判处徒刑,市委委员人人公开检讨。震惊武汉,闻名全国。传奇般的故事,戏剧性的纠葛,曲折复杂的情节,扣人心弦的人物命运,即便是高明的小说家也很难编织得如此精巧。然而这全是事实,实属新中国一大奇案、一大冤案。发案至今的半个世纪里,仍然纷争不息,波浪难平,那一串串迷团一直困扰着人们。作者在《新中国一大奇案-“纪凯夫事件揭密》中以对历史负责的态度,用确凿的史实层层剥茧般地揭开了其中鲜为人知的奥秘。现选摘部分章节以飨读者。

  1、纪凯夫报警:“我们这里发生了大盗窃案”

  1951年4月12日下午,时钟刚刚敲过六点半,武汉市公安总局第四分局值班室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治安股值班员王瀛争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我是市二医院的纪凯夫,我们这里出了大盗窃案,你们快来人!”王瀛争立即回答说:“注意保护现场,我马上就到。”纪凯夫放下电话就下楼去大门口等候民警。

  当年的武汉市立第二医院,座落在汉口中山大道、车站路和岳飞街的交叉处的一个三角地带:左边是中山大道,右边是岳飞街,后面是车站路。它的前身是法国巡捕房,国民党政府时期在此设立汉口特别市警察局,多少年来这里都是残害中国劳动人民的魔窟。武汉刚一解放,市人民政府就将它改作市立第二医院,成为为人民群众解除疾病痛苦的福利机构。市二医院迁鄱阳街后,这里改作市防疫站,九十年代被拆除,建成了现在的金源大厦。

  市二医院院长杨光第是一位党外人士,副院长陈处舒是南下的党员干部,她的丈夫李之琏。她任职不久,因殴打保姆受撤职处分。随调市监委处长王清任市二医院监委职务,此前他参与调查处理过陈处舒殴打保姆的错误。请读者注意,这此情节同后来“纪凯夫事件”有着密切的联系。

  王瀛争接到报警电话后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就跑。公安四分局就在岳飞街,也就是现在江岸区公安局办公的地方,和市二医院近在咫尺,不用两分钟就赶到了。门口有个20多岁的年轻人等着,他见民警跑来,自我介绍说:“我叫纪凯夫,”接着用手朝大门内一指,说:“随我来!”王瀛争跟着纪凯夫快步上到二楼,楼梯口就是总务科,门口散落着一些钞票。纪凯夫指着会计室对王瀛争说:“你看里面。”王瀛争用眼一瞄,只见保险柜的门是打开的,地上也有钱,他的第一印象是盗款案,便很严肃地对纪凯夫说:“要注意保护好现场,不许乱动。”纪凯夫又带着他沿着走廊往前察看。楼道呈长方形,左右两边都有楼梯,出总务科就可下楼,但上楼时在楼梯上没见有钞票散落。拐弯到右边的楼梯口是一个宿舍(史灵慧医生的宿舍),门前也散落着不少钞票,再往前是医院保健科,地下也散落着一些钞票。王瀛争一面观察一面在想:这个案子有点奇怪,偷钱的人怎么把钱撒得到处到是?走过保健科,是一间大办公室(一进门是院长杨光第的办公室,右面则分隔成两小间,第一间是监委王清的办公室,第二间是文书纪凯夫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王瀛争顺手一推,门就开了,右面房里有一个人,王瀛争问他的姓名,那人说我叫王清。跟在后面的纪凯夫赶紧介绍说:他是我们医院的监委(相当于政委,党组织负责人)。王瀛争听说是监委,就没有再问,转身出来,想着这个案子很蹊跷,要设法取证。便对跟在身边的纪凯夫说:我要打个电话,再次叮嘱纪凯夫注意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人乱动。纪凯夫点点头,表示知道,并告诉他电话在什么地方。

  王瀛争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回四分局治安股,告诉他们市二医院发生了盗款案,要他们立即派人赶到现场。另一个电话打到公安总局治安处指纹室,请他们派人到现场来取证。他打完这两个电话,回到楼上来时,楼道上已经没有人了,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也已被人拾了起来,王瀛争一看就急了,这岂不是把现场给破坏了吗?他顺着声音找到院长办公室,一群人围在那里,只见纪凯夫拿着一个包袱,对王瀛争说:这个包袱是挂在院长办公室外阳台边电线杆的瓷瓶上的,里面装的也是钱。王瀛争很生气地说:我让你保护好现场,为什么把现场全给搞乱了?纪凯夫想解释什么,正好四分局治安股股长王文斌带领袁奋、陈楚凡、朱卓人赶来了。

  2、说是大盗窃案,钱却分文未失

  王文斌来到市二医院,已看不到盗款的迹象,医院的一些人议论纷纷,也听不出个头绪,只觉得乱哄哄的,便问王瀛争现场在哪里?王瀛争无可奈何地说:我刚打个电话现场就搞乱了。接着公安总局指纹室的郭春龙、王法堂和警犬室的苗丰润带着警犬来了。王瀛争简要说了一下经过,指纹室的同志察看了现场,因为现场已被破坏,钞票是大家拾起来的,保险柜也被几个人打开过,指纹全搞乱了,已经无法取证了,只好发挥警犬的作用。苗丰润让警犬嗅拾起的钞票,再嗅在场的人,一个女护士惊叫了一声,吓得直往后退。纪凯夫和王清站在一起,警犬围着他们吠了两声,也没有特别的反映。这时清点了从地上拾起来的钱和包在包袱里的钱,共 1200余万元。王文斌问:谁是出纳?钱丢了多少?大家这才发现不见出纳王守正的踪影。

  会计俞善炎出面回答说:每天收的钱都是当天送银行的,独独今天没送,大约也就是1200多万。

  在清点钞票时,发现一个从皮带上脱落下来的小皮带圈,王文斌觉得这也是一个侦察线索,便收了起来。经过商量以后,当场检查了在场的人的皮带,发现陈宪国(收款员)、黄其琏(大夫)、陈铭琛(大夫)、张以俊(管理员)和王清等五个人的皮带上没有圈。取证的干警在保健科的房子里简单研究了一下,决定将清点好的钞票交给王清暂时保存,包钱的包袱和没有圈的五条皮带都带回去进一步核查。总局的同志回去,四分局的干警则留下来进一步向知情人作调查。

  会计俞善炎反映:因为他的爱人是本院护士,要值夜班,说好了都不回家吃晚饭,所以这天下午他不急于回家,正埋头赶制会计报表。出纳王守正则已将当天的收入款按不同面额分别用纸条捆扎好,清点了一下,有1200余万元,看了看手表,“哟”了一声说:不早了。便顺手将钱放进了保险拒,见会计还在忙,便提醒俞善炎说:“俞会计,早该下班了,你还不走?”俞善炎看看手表,已经6点15分了,想到虽不回家但也该吃饭了,便匆匆收拾好桌面,离开办公室下楼。院子里有几人在打排球,有人喊他参加,俞善炎一时兴起,便和大家一起打球。正玩在兴头上,只听文书纪凯夫在楼上喊:“俞会计,你们财务室被盗了,还不快来!”俞善炎心想自己刚从财务室出来,这才多大一会工夫,怎么会被盗呢?以为是和自己开玩笑,没有理他。接着有人说真的钱被盗了,俞善炎才赶紧往楼上跑,他看看手表,才6点25分,离他出办公室时才10分钟,一面跑一面还在怀疑,这会不会是真的?等他上楼一看,才知道事情果然不妙,楼上已有一些人,财务室门前散落着一些钞票,纪凯夫让他拉开保险柜看,俞善炎为避嫌疑,有些犹豫。纪凯夫说,没关系,刚才王监委打开看过。俞善炎这才打开保险柜一看,里面果然分文无有。据第一个发现楼道上有钱的徐国典医生说,他晚饭后到二楼图书室看书,图书室的灯开着,但没有人,便出来准备下楼。在左右楼梯相通的走廊上发现有两扎钞票,史灵慧大夫的宿舍就在这里,门半开着,就喊:老史,谁丢的好多钱!见史没应声,便下楼走了。药剂员杨世民说他下班后在自己房里煮饭,饭后出来也看见楼道上有许多钞票,就喊史灵慧,史才从房里出来。史灵慧大夫说下班后准备出门买书,碰上一位朋友,就回到宿舍谈话,听徐大夫喊听到了徐大夫的喊声,以为是开玩笑,没有理他。以后又听杨世民喊谁丢了钱,这才走出来,看见走廊上果然有好多钱。徐国典还说他在右楼梯口准备下楼时发现楼道另一端的大办公室门口有个高大的人影,因天色很暗,看不清是谁。大家分析这个人影肯定与盗窃案有关。

  3、作案嫌疑人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在场的人都说没有见过那个人影,谁也无法断定究竟是谁。

  王文斌等干警回到分局以后没有休息,抓紧碰头,参与调查的干警都在,就是没找着袁奋。先由王瀛争详细介绍了他所勘察到的现场情况,然后让大家补充、议论。

  根据群众的反映,提出了四个怀疑对象。有两个是工友,一个是院长办公室的工友,怀疑的理由是他平时具有几把办公室房门的钥匙,其中就有财务室的钥匙,这就有偷盗的可能;一个是眼科门口开票的工友,怀疑他的理由是他坐的地方正对总务科的房门,可以知道总务科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有人,这也具有作案的条件。大家觉得群众有这样的怀疑是可能的,但这两个工友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可以排除。主要怀疑对象便集中在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是监委王清,大家怀疑的根据有这么几条:第一,案发时他在办公室,下班时有人看见他回家了,这时又到办公室来干什么?第二,纪凯夫说,他发现财务室被盗后,到监委的办公室,看见他站在室外的阳台上,头上直冒汗,按现在这个气候,完全不应该出汗。王瀛争也说,他在办公室看见王清时,头上确实有汗。第三,包钱的那个包袱纪凯夫说是从王清办公室外靠阳台的电线杆上取下来的,如果他当时在办公室,有谁会到阳台上挂钱包呢?有人说,那个包钱的包袱就是王清家的,曾拿到医院洗衣房洗过。是不是王清家的还需要核实。第四,现场发现一个皮带圈,当场检查时,王清的皮带上就少了皮带圈,而且凭肉眼观察,那个皮带圈的颜色和王清的皮带相近。还有徐国典大夫说的那个高大身影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史灵慧医生还补充了一个情况,他说在徐大夫喊他之前,王监委推开过我的门,见我同客人谈话,打了个招呼走了。这个身影会不会就是他?

  另一个怀疑对象是纪凯夫,群众反映他的疑点也不少:第一,看见地上有钞票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只他一个人,但他特别积极,报案的是他,带王监委、俞会计开保险柜的是他,指挥大家拾钱的也是他,和他平时的表现大不一样,感到他有些反常。第二,最早是他向公安四分局报的案,分局的同志反复嘱咐纪凯夫要他注意保护现场,他不但没有协助分局的同志保护现场,反而带王清、俞善炎到财务室,要他们打开保险柜,又是他要大家把钱拾起来,而他自己不用手拣,却用脚踢,这等于带头破坏了现场。第三,用包袱包着的钱是纪凯夫自己说在阳台边的电线杆上找到的,他怎么会想到在阳台上去找钱的?是不是从阳台上拿进来的,也没有人看到。

  大家在议论中有个共同的疑问:这究竟是个什么案子?要说是盗款案吧,的确不太像。从现场情况看,作案人既然用包袱将钱包好了,就完全有条件将钱拿走,为什么钱会撒在地上。要说包袱没有扎紧,也不会散落在几个地方。再说钱是用纸条捆扎好的,即便掉在地上也不容易散开。倒好像是有人故意将钱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摆成那个样子,制造的一种假象,目的不是偷钱,而是另有所图,比如制造这种假像来陷害什么人。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复杂了。王文斌说:盗窃也好,陷害也罢,关键是要弄清钱是怎样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王瀛争说:我仔细查看了保险柜的情况,没有撬动的痕迹,说明钱是用钥匙打开保险柜拿出来的。那么,谁有可能打开保险柜呢?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外人作案,二是监守自盗。大家议论到这里,王文斌突然一拍大腿说:对,我们今天有个疏漏,没有找着出纳。大家都说是的,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漏掉了。这时门外有人说话:我来汇报出纳的情况。

  4、王守正说:保险柜钥匙一直在我手里

  说这话的人正是袁奋。

  袁奋是一位有经验的侦察员,原来他在现场听了会计俞善炎说的情况后,觉得出纳是个关键人物,应当找他了解情况。但现场不见王守正,便让人带他到王守正的家里去找。第一次去,王守正还没回家。第二次去,已是7点多钟,王守正才回家吃饭。见来找他的是一位警察,赶紧放下碗筷,迎上前来,脸上显出有点吃惊的样子。

  袁奋问:你就是王守正吧?

  王守正说:我是王守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袁奋说:我叫袁奋,是公安四分局的民警。今天来找你了解一点情况,希望你能如实反映。接着问道:你在市二医院担任什么职务?

  王守正说:我是出纳。

  袁奋问:你今天在保险柜里放了多少现金?

  王守正说:今天的收入款全在里面,有1200多万。

  袁奋又问:你们医院对现金保管有什么规定?

  王守正说:按规定每天的收入款应当送银行。

  袁奋问:你为什么没有按规定送银行?

  王守正说:已往是每天都送银行,今天搞晚了,没有来得及。

  袁奋说:你知不知道你保险柜里的钱丢了?

  王守正显得有点吃惊地说:钱丢了?不会吧?不过我刚从街上回来,不知道。

  袁奋问:你今天是什么时候离开财务室的?

  王守正说:大约6点钟稍过一点,我和俞会计一起离开财务室的。

  袁奋问:你离开财务室的时候保险柜锁好了没有?

  王守正说:肯定锁好了。

  袁奋问:那么,你保险柜的钥匙丢了没有?

  王守正在口袋里摸了摸,说:没有丢。

  袁奋问:你的保险柜有几把钥匙?

  王守正说:有两把。

  袁奋问:那一把在谁手上?

  王守正说:也在我手上。

  袁奋问:两把钥匙一直在你手上吗?

  王守正说:原先有一把在文书纪凯夫手上,我接手出纳时要过来了。

  袁奋问:你什么时候接手出纳的?

  王守正说:今年三月。

  袁奋问:那就是说,从今年三月起钥匙一直在你手里?

  王守正说:是的,从那时起就一直在我手里。

  袁奋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了,让王守正将两把钥匙都交出来,带回来了。

  袁奋汇报完了情况,把两把保险柜钥匙也交给了王文斌。王文斌看过以后,传给大家都看过一遍。这是老式保险柜钥匙,黄铜铸造的,两寸多长,大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王文斌问袁奋:你同出纳谈话时,他的神态怎样?袁奋说:开始见到我时有点吃惊的样子,后来也没有特别的表现。这时已经转钟了,王文斌说:这个案子好像很简单,其实很复杂,要搞清楚还得费劲。今天已经不早了,大家抓紧休息,明天继续调查。

  大家刚躺下不多一会,突然传来紧急敲门声,王文斌心里不由一怔,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情况。

  5、医务科长孙麦龄说:纪凯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王文斌开门一看,原来是纪凯夫扭送了两个人来。纪凯夫对王文斌说,这两个人是被市二医院开除了的,这次盗案发生后,他们夜里又到医院候诊室来,觉得可疑,就把这两个人扭送来了。那两个人则一迭连声地喊着冤枉。王文斌对纪凯夫说:好吧,把这两个人交给我们,你可以回去了。

  纪凯夫走后,王文斌立即对这两个人进行了询问。那两个人说原来在二医院做过事不假,但根本不知道二医院被盗的事,他们今天是到火车站去搭车,因时间还早,市二医院离火车站很近,又比较熟悉,就顺便来候诊室里休息一下,碰上了这位纪同志,他硬说是我们偷了医院的钱,这才是天大的冤枉。王文斌问清情况以后,觉得这两个人作案的可能性太小了,如果是这两个人偷的钱,早该跑了,不会再回到医院里来。所以询问以后当即把这两个人放走了。这样明显的事,纪凯夫为什么要把他们扭送来呢?不由在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第二天刚吃过早餐,王文斌又带人到市二医院进一步作调查。一进医院就发现一个新的情况:今天早晨,医院腰鼓队在医院大门前空场上练习打腰鼓时,司机向忠荣、工友李文增、防疫员张介之发现一把保险柜的钥匙,而拾到钥匙的地方正好对着院长、监委办公室外的大阳台,怀疑是有人从大阳台上丢下来的。王文斌把钥匙拿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的确和昨天晚上袁奋从出纳王守正那里拿来的保险柜钥匙相似,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证据,便收了下来。

  这时,市卫生局副局长宋瑛也来市二医院了解案情,正好碰上王文斌。宋瑛想听听公安人员的看法,她知道医院人员情况比较复杂,在医院里谈案子不大方便,就请他到王清的宿舍谈谈情况。王文斌说:从我们初步了解的情况看,不像是盗款案,并说了他们分析的意见。宋瑛说,你们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么是谁这么做的呢?王文斌说,这还需要调查,从群众的反映看,提出了四个怀疑对象,有两个是工友,一个是院长办公室的工友,一个是眼科门口开票的工友,我们调查以后觉得这两个工友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可以排除。另两个怀疑对象中,纪凯夫的嫌疑要大一些。宋瑛问:纪凯夫的嫌疑大,有什么依据呢?王文斌说:大家对纪凯夫的怀疑不少:除群众反映的那些情况外,还有一件事也使我们加重了对他的怀疑。并说了今天凌晨一点多钟纪凯夫扭送两个人的情况。王文斌说,这样明显的事,纪凯夫为什么深更半夜要把这两个人扭送到我们分局来呢?这反倒使我们对纪凯夫增加了一个可疑的印象。

  宋瑛说,根据你们的分析,如果不是盗款案,纪凯夫是值得怀疑,他的历史也有些问题。这时,医院医务科长孙麦龄正好走了进来,听见宋瑛说的这些话,他说:你们怀疑纪凯夫?我看纪凯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宋瑛说,你也不要过于相信他,看来情况比较复杂,相信公安机关的同志会搞清楚的。

  宋瑛又问王文斌,还有一个怀疑对象是谁?王文斌看了王清和孙麦龄一眼,迟疑了一下说,我们现在还要抓紧时间调查,以后再说吧。宋瑛也就不再勉强,便对王清和孙麦龄说,医院里出了这个事,公安机关还要调查,你们同杨院长说一下,晚上我们开个会,向大家说明一下情况,免得整个医院人心惶惶,影响正常工作。

  因为王清的疑点比较多,王文斌想直接找王清作些调查,便对宋瑛和孙麦龄说,你们先忙去吧,我还有事跟王监委谈谈。宋瑛说,那好,你们谈吧,我去找杨院长商量晚上开会的事。

  6、王清比较老实但又不能排除对他的怀疑

  宋瑛、孙麦龄走后,王文斌对王清说,你是二医院的监委,又是一个老干部,我们也不瞒你。医院这次丢钱的事,群众对你也有一些反映,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王清说,没关系,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王文斌就从头问起,问他那天下班回家后为什么又到办公室来?王清说:我12日那天是下班回家了,正吃晚饭时,文书纪凯夫急匆匆的到家里来告诉我,说区委来了一份急密文件,放在我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的,要我吃了饭赶紧去看。我听说来了急件,吃完饭就赶紧到医院里来了。王文斌问:你到医院来是什么时间?王清说:大概六点多钟。王文斌问:你到医院来时碰到过谁?王清说:我在医院门口看见孙麦龄、陈健儒在看布告,进院后碰到图书室的马骏,他给我谈了几句租房子的事。在候诊室遇到工会的郭锐,说了说为庆祝“五。一”练习打腰鼓的事。又碰到病员周寒光,寒喧了两句,就上楼。王文斌问:你是不是到史灵慧医生房间里去过?王清说:我经过史医生宿舍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推开门见他和客人谈话,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王文斌问:你上楼时有没有看见楼道上的钱?王清说:我上楼时已六点多钟了,楼道里很暗,脚下有踩着纸张的感觉,以为是谁扔在地上的废纸便没有在意,我真的不知道踩的是钱。王文斌问:你到办公室,是否有急密文件?王清说: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了灯,玻璃板下是有一份未拆封的文件,里面是四区委发来的关于召开全市各界群众控诉武汉大学“六。一”惨案主犯罪行大会的通知。王文斌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会计室的钱被盗的?王清说:我刚看完通知,纪凯夫就推门进来告诉我财务室丢钱了。王文斌问:听说你那天头上直冒汗,这是真的吗?王清说我是出了汗。王文斌问:那天又不热,你为什么出汗呢?王清解释说是因为打仗时脑部受过伤,紧张时就容易出汗,那天听说财务室丢了钱,心里一急,就出汗了。

  关于王清到办公室来看通知一事,后来孙麦龄曾提出疑问,他说四区委的通知是4月13日才收到的,王清4月12日来看什么通知?王文斌就此又问过王清,王清显得很着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这更引起王文斌的怀疑。便派人专门查看了四区委的发文簿和二医院的收文簿,才证实确是4月12日下午5点多钟收到通知的。王文斌心里感到很纳闷:这样简单的事实,又是近两天的事,孙麦龄为什么这样提出问题?而王清又为什么支支吾吾?莫非他真有什心虚的事?

  还有一件事也让王文斌甚感矛盾。王守正向孙麦龄反映,包钱的包袱好像是王监委家的,拿到洗衣房洗过,可以问问洗衣房的工友。孙麦龄特地从公安四分局拿回那块包袱,经洗衣房工友邹家荣辩认说记得是靳连杰拿来洗过。孙麦龄问过王清,王清却否认是他家的。靳连杰是王清的警卫员,这时在工农速成中学读书,孙麦龄把他找回来辨认,靳连杰一看就说是王监委家的,他拿它打过饭,过年时还当桌布用过,因沾有酱油印迹,拿到洗衣房洗过。再看那桌布,果然有没洗掉的暗黄色印迹。孙麦龄将此事反映给王文斌,说王清在这件事上很不老实。王文斌认为这也是一个疑点,为此事又找过王清,问他那包钱的包袱是怎么回事?王清开始说不是他家的,后又说记不清。王文斌告诉他靳连杰已经认出来了是你们家的。王清哦了一声说:那就是的。我家有什么东西,靳连杰比我清楚,他说是的,那是不会错的。王文斌问:怎么用它包钱的呢?王清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从这一点上,王文斌觉得王清比较老实,但又不能排除对他的怀疑。

  这天下午,王文斌进一步调查时又发现了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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